1947年春，胡宗南带着20余万大军杀进陕北，飞机大炮，美式装备，还有最先进的无线电定位仪。
对面呢？中共中央机关加上警卫部队，满打满算不过800来人。 按常理，这仗根本没法打。
但整整一年零五天，胡宗南愣是没找到人。这究竟是怎么回事？
蒋介石的"掏心"战略
事情要从1946年说起。
那一年，国共内战全面爆发。蒋介石最初的打法是全线出击，结果打了八个月，反倒被解放军在160余次重要战役中歼灭了71万人。全面进攻的路子走不通，蒋介石换了思路——重点进攻，集中力量打两个地方：山东和陕北。
陕北为什么要打？因为延安在那里。
延安是中共中央自1935年起的驻地，是整个解放区的政治心脏。蒋介石的逻辑很直接：打掉延安，就是打掉共产党的神经中枢，军心一乱，大局可定。他甚至对身边人说，攻占延安，能"动摇其军心，瓦解其意志，削弱其国际地位"。
计划定得很漂亮。1947年2月下旬，蒋介石把胡宗南召到南京，亲自面授机宜，随后又飞赴西安，召集军政要员开会，把进攻部署落实到每一个细节。
这次他调了多少兵？
胡宗南正面出动14万余人，15个旅；配合马步芳、马鸿逵的西北马家军，加上邓宝珊的榆林部队，各方合计兵力超过20万。
蒋介石还专门调拨了近100架作战飞机，侦察机、战斗机、重型轰炸机，几乎把国民党空军最先进的家当都堆了进去。
不止这些。国防部保密局的电讯专家魏大铭，带着美国最新的无线电方向定位设备亲赴前线。这套东西的用途只有一个——通过截听电台信号，锁定毛泽东的方位。
从兵力到装备，从地面到空中，蒋介石这次是铁了心要一口气把延安拿下来。
一座空城，一枚勋章
1947年3月13日，胡宗南集团正式对延安发起攻击。
胡宗南给自己定的目标是"三天占领延安"。结果呢？足足打了六天，打进去的是一座空城。
这六天里，西北解放军以3个团约5000余人，对阵14万国民党大军，采取运动防御，交替掩护，节节阻击。国军伤亡接近5000人，把三天的期限拖成了六天。但毛泽东要的不是守住延安，而是时间。
时间够了，3月18日，毛泽东率中共中央机关撤出延安。次日，西北野战军主动后撤。3月19日午后，国军先头部队踏进延安——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消息传回南京，蒋介石喜出望外。
他立刻发电嘉奖，给胡宗南挂上"二等大绶云麾勋章"。3月21日，他亲自带着陈诚等人飞往延安"祝捷"。国防部新闻局连书都印好了，书名叫《收复延安》，里面写着"共军被俘及投诚者达万余名"。
这话有多假？事实是，解放军主力一个没少，中共中央一个没跑。
蒋介石拿到的，不过是一堆窑洞。
而就在他忙着庆功的时候，毛泽东正在枣林则沟主持政治局会议，决定留在陕北，不过黄河。
会议上有激烈争论。部分领导人力主中央机关东渡黄河，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。毛泽东拒绝了。他的理由很实在：胡宗南有20多万人压在陕北，我要是走了，这些人就会被调去其他战场，其他地方的压力立刻翻倍。
我留在这里，拖住他的'西北王'，别的战场才能喘气。
最终决定：毛泽东、周恩来、任弼时率中央机关和军委留守陕北；刘少奇、朱德、董必武率中央工作委员会转赴河北。
中共中央一分为二，继续运转。
捉迷藏，捉出了战略
胡宗南进了延安，发现什么都没有，只好掉头去找人。
他的战术是四处"梳篦"，以主力在陕北高原反复扫荡，企图寻找西北野战军主力决战，顺带找出中共中央的藏身之处。但他不知道，自己从一开始就被人牵着鼻子走。
彭德怀给这套打法起了个名字，叫"蘑菇战术"——先用小部队和敌人接触、周旋，不停调动对方，让他跑得精疲力竭，粮草耗尽；等敌人最虚弱、最暴露的时候，集中优势兵力，一口吃掉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
1947年3月25日，青化砭战役。西北野战军预先埋伏，等国民党整编第31旅钻进口袋，一战歼敌约2900人。
4月14日，羊马河战役。彭德怀用一个旅的兵力伪装成主力，把国军主力往安塞方向引，同时集中4个旅在羊马河设伏，将孤军南下的整编第135旅4700余人全部歼灭，俘代旅长麦宗禹。
1947年5月2日至4日，蟠龙战役。
西北野战军趁胡宗南主力北上绥德、回援不及之机，突袭国军补给基地蟠龙，以伤亡1500人的代价，歼敌6700余人，缴获面粉1.2万余袋、服装4万余套。
三战下来，40天，歼敌1.4万余人。
5月14日，周恩来在安塞县真武洞的庆功大会上，对外正式宣布：党中央和毛主席仍在陕北。到场的数万军民听到这个消息，当场有人把帽子扔上天，有人热泪盈眶。
而胡宗南那边，此时已经跑了一个多月的冤枉路，粮草不继，士气低落，连中共中央在哪个村子都搞不清楚。
他的美式无线电定位仪也没派上用场。
电讯专家通过截听信号，判定中共首脑在山西兴县——那其实是中央后委的驻地，不是毛泽东所在的地方。技术再先进，情报错了，一样白费。
到了1947年8月，局面彻底翻转。西北野战军围攻榆林，把胡宗南主力往北调，然后在沙家店设伏，一举歼灭钟松整编第三十六师主力6000余人。沙家店一战，西北战场由守转攻，胡宗南从此再无大的主动。
这一仗能打赢，有个细节值得说。西北野战军两万余人，在沙家店这个小地方隐蔽集结了整整四天四夜，同期动员了两万多名支前民工，动静之大，却没有一点消息走漏到国民党那边。是当地百姓把这个秘密守住的。
最小的司令部，最大的战场
转战陕北这一年，毛泽东的"中央机关"是个什么规模？
跟着走的人，满打满算800余人。没有固定驻地，走到哪里，哪里就是指挥部。一年里换了38个村庄，走了12个县，行程超过1000公里。
条件有多苦？跟随转战的通信大队长黎东汉后来回忆说，这段时间比长征还苦。
但就在这些村子的窑洞里，毛泽东一边躲着胡宗南的搜捕，一边发出一道道电报，指挥着全国各个战场。刘伯承、邓小平的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，直插国民党腹地，揭开战略反攻序幕——这个决策，就是在陕北一间窑洞里拍板的。
周恩来后来说过一句话，简短，有力："毛主席是在世界上最小的司令部里，指挥了最大的人民解放战争。"
1947年11月22日，中央机关抵达米脂县杨家沟——转战陕北的最后一站。毛泽东在这里一待就是四个多月，这也是整个转战过程中驻留最久、活动最多的地方。
12月25日至28日，中共中央在杨家沟召开十二月会议。毛泽东作《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》报告，提出十大军事原则，对全国战局作出整体判断，并向全党发出号召："曙光就在前面，我们应当努力！"
这不是空话。1948年2月，宜川战役打响，彭德怀歼灭胡宗南主力整编第29军，西北战场的天平彻底倒向解放军一侧。胡宗南由攻转守，再无还手之力。
1948年3月21日，中共中央撤离杨家沟。
3月23日，毛泽东率中央机关东渡黄河，前往西柏坡。
从1947年3月18日离开延安，到1948年3月23日渡过黄河，整整一年零五天。20余万国军，找了一整年，什么都没找到。这场追与逃，表面上是地理上的周旋，本质上是两种力量的较量。
一边是飞机、大炮、美式电台和专业特务网络；另一边是地形、情报、2万野战军，以及——几十万陕北老乡的嘴。
那些沟里的村民，把20余万大军的耳目堵死了。转战所经的38个村庄，一年里没有一起叛变，没有一次泄密。这不是靠命令压出来的，是多年根据地建设积累下来的信任。
军事上的蘑菇战术可以复制，但这种信任，是胡宗南的美式定位仪永远测不到的东西。
1948年4月21日，国民党军被迫撤出延安。他们在这座城市待了整整一年一个月零三天，带走的，只有一堆空窑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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